[轉貼]爭取始於嘗試

tlkwan

人類很奇怪，當認定某件事為「不可能的任務」時，就會連嘗試的意欲也退散，直截了當別過臉，以為合上眼，一切猶像最初。

這，就是旁觀者的無恥。


相信誰也有袖手旁觀，見死不救的經驗。先不要想到人命，那並非常人也能夠背負一輩子的體驗。但見於折翼蝴蝶、斷足螞蟻之前，我們理應甚麼都幹不了，更了無感覺，如是蟑螂，甚或會送他報紙一分、鞋印一個；見於美肉佳餚之前，我們更甚會食指大動，一試難忘，欲罷不能，當一個全職的物種屠殺者。若問及，有否想過肉食放在桌面之前，忍受過甚麼，我們或許也會認同要禁止過分殺戮動物，甚或減卻他們的痛苦，尤其那些虐待寵物的人太可惡，一點人性也沒有。我會想，其實大家也不相伯仲，懂得關心所謂寵物，除了距離較近外，大概他們認為這是能力可及的事，至少自己在做，以身作則，然而若說到保護所有人類以外的物種，我們百分之九十九會啞口無言，因為大家都明白就算多一個素食者也無濟於事，莫說肉類被大眾認知為糧食，跟大米玉米有同等「低」的地位，他們有生命嗎？

人類視一般動物為食物，但卻會選擇部分成為人類的朋友，視為上賓，多加愛護。但跟殺死他們一樣，都是如上說的物種歧視行為。由視他們為寵物一刻起，從屬關係建立如過往的奴隸制度一般，或許有人會說那是對奴隸的侮辱，至少他們有自由意志，但這意向不正正是物種主義的教條麼？當然要分清奴隸與人，比分辨動物與寵物易很多，至少相方今天被視為同質，理應有相等的天賦權利。想起當年高考口試，考生還沒有在意動物興寵物之別，才會輕易說出在香港當「寵物」會有自由意志，生活環境也優於非洲。拜託，寵物根本被人類剝奪一切，別以為給他們帝王式的享受就是負責任的人，那不過「主人」之責，奪去了他們自由的事實是不可逆轉的。

當然有人會質疑動物沒有思考能力，也不會懂得遵守人類訂立的所謂契約，所以人有優於動物的權利是理所當然。難怪當年有種族優越論，有色人種被視為次等物種的事。相同情況見於人就是智商較低的人不應享受到一般的人權，因為他們不懂何謂道德，或再進一步說，若懷疑那人有犯罪傾向，隨時會作出攻擊，所以我們要自下手為強，那跟美國攻打伊拉克有甚麼差別？因為我們懷疑動物的思考能力，懷疑他們會危害人類生活，而剝奪他們的自由生存權利，則是視自己為地球主人、而非使用者的霸道。若要自衛，也應先作自我防衛，則遠離他們，或攻擊在被攻擊之後。方法很多，不應說「不可能」就輕易放棄其他生物的生存權利。

近來美國有關狗隻的新聞，真是教人百思不得其解。先是人類剝削了動物權利，硬把他們當寵物，後又厭惡他們吠叫太多太吵耳，要於晚間限制聲量，接著因人類生活習慣改變，要白天作息，則連日光日白也不予他們吠叫，甚至裝上刺激他們喉嚨與會釋出難聞氣味的裝置，慢慢地因厭成惡，要他們因痛苦而改變正常的吠叫的習慣，來遷就人類。當然這談到有關主人感受與權利的問題，則主人有權利維護寵物之同時，亦有承擔他們所生之過，像孩子行為不當，也是父母之過，寵物又當然。但為動物者卻很無辜，如上說人類認為動物無思考能力，管教他們非必然成功，所以唯有限制他們的自由，就這樣矛頭但霸道。

人類說明動物非人，但又要他們遵守人類之法，辦不到就像對待機械一般強行調教，多矛盾荒謬。若最初就不要捉他們來當寵物，不就解決，不，不會有動物權利爭論的問題罷。

想起《最後車站》托爾斯泰殺蟲一段，他的學生甚驚訝，但他一直也說自己並非忠實的信條教徒，好像說一套做一套的。其實不然，他的立場應該是人要盡量依從教條，但處事還是以理性為依歸。相反情況，若教條沒有限制，但理性告訴我們是不對的事，勉強去做，又合情合理嗎？談到物種分歧，不少人說昆蟲難以納入動物的一部分，因為我們在所難免會踏死險些兒看不見的蟲蟻；基因改造的牲畜是人為產物，又如何辨認他們跟一般動物的分別呢；要人類一時之間變成素食者是不可能，何況我們也不能確認植物並非與動物同質的生物。諸如以上的問題，看似思考周全，都是引領解決問題的步伐，但反過來看，那些不就是因看似不可能就連半點嘗試也不作的例子嗎？

街上時有為動物絕育的捐款籌募，道德操守告訴我，那不可接受，然而理性思考過後，卻會發現那是無可奈何之下，暫時的節衷辦法之一，是一些熱心人士面對萬惡人類忍痛在作的事，要被質疑的不是此刻已站在街上的人，而是半點也沒有自省過的。對，一下子要人放棄飼養動物是不可能，一下子要我們成為素食者也不可能，一下子要人類自發承認動物有天賦的生存權利更不可能，但不代表我們可以袖手旁觀。就像爭取民主一樣，連試一下的勇氣都沒有，票也不投就說無用，不就是認為「不可能」就放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