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自文匯報 " @, f5 R0 S3 Ohttp://paper.wenweipo.com/2007/03/26/BK0703260001.htm " m {# }8 @ ` S6 l% E - y a+ p$ I9 P2 `8 J9 F0 p[2007-03-26] 粵語正音要和死人溝通？ 文：尉 瑋+ \1 O# F- W: x! q)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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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烈烈」的粵語正音運動已經開展了將近40年，從最初針對大眾傳媒的「懶音」和「錯讀」，到現在已延伸到了市民生活的方方面面。7 y6 e" T. @" ?' i: d$ K
) h, g3 ~$ J6 P* X3 |7 Z 1990年代至21世紀初，香港中文大學何文匯博士提倡發起粵語發音矯正運動，發展至今在香港社會中掀起了「正音風潮」。除了中文大學，中小學也陸續開設粵語正音課程，教統局亦在今年會考中首次加入粵語朗讀測試。回歸古韻、「字正腔圓」似乎成為了政府的教育目標。( m5 g, m$ [8 z" C. D
9 G1 Z: c, J8 d5 u 然而，這樣大範圍的「糾錯」運動卻也激起一片反對聲，被批評為「謀殺廣東話」及「矯枉過正」。所謂「正音」，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學術探討課題。, f4 h+ ~6 l/ \- ~$ u$ ?8 b(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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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音到底是回歸正途還是更上歧路？正音正不正？上星期香港大學2007語言學節將「粵語的變遷」作為討論主題，更請來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導師歐陽偉豪、散文家許迪鏘以及粵語文化傳播協會主席潘國森，一起討論正音風氣會否矯枉過正。4 \7 g$ ^' I9 q% P6 Z6 v9 f: e" o
; a1 Z3 {% E9 f" D. W" e 何文匯所主張的「正音」乃是根據宋朝韻書《廣韻》中的切韻方法，對與《廣韻》不符的粵音重新定立標準。如此一來，許多讀了多年的粵音一下子變成「錯音」，需要矯正。「時間」變成「時姦」、「購物」變成「救物」、「發行」變成「發恆」等等。 % j& k$ c X& Y& w- ], G; s4 v }9 p; b- N
反對者首先將矛頭指向了《廣韻》，質疑這本忽略了南宋、元、明、清四朝對廣東話深遠影響的韻書，是否能夠作為粵語發音的依據。王亭之指出，「正音運動」大大減低了廣東話的流暢和靈活性，「正」出來的音實際上是為「病毒音」。 / q# W: N9 W! e" M) A) [2 g5 j" V) s7 O
那麼，所謂正音，標準何在？ 3 P x( H* F, l. P& Q# }: d2 n
讓民間說話# z# J6 g0 j* N7 z$ v! x
$ ]4 s8 T- J l3 c U$ b$ O 在許迪鏘看來，語言本身便是約定俗成，所謂「標準」，也許就在民間。隨著歷史推進，語言自然發生變化，許多語音與古時不同是十分自然的事情。若是因為這些不同而將其標上「錯音」的稱號，似乎太過於執著了。 4 z8 \2 T3 M6 I# o, ^. z/ z. z ; B8 n n( U( K3 P6 s 許迪鏘在討論會上強調，「如要把『時間』讀成『時姦』。其實這兩個字的聲和韻都相同，只是調不同，並不算是錯音。那是否要如此執著去將其糾正？」& e0 Y, F. S1 l- W# |- V
3 ?0 c1 t0 e# u2 w) _# ^3 S, E 他更指出，所謂「懶音」一詞的使用亦有偏頗之處。「有些人因為先天原因而無法正確發音，這並不代表他們『懶』，或是在語音上有甚麼錯誤。如果執著於對於『懶音』的糾正，從教育心理學角度來說，會傷害別人自尊，並不利於教育的目的。」 - r) d5 S1 i7 D1 Q& t( v, Q u7 } L5 h) R% o
尊重語言的自然發展與約定俗成的語言習慣，並不等於縱容語音的錯誤，對於許迪鏘來說，「字正腔圓」十分重要，因為那是溝通的根本，如「女」便不應該讀成「呂」。但是在糾正的層面，仍要避免過分執著。「請容許民間智慧的存在吧！」他反覆強調。 & a o2 e- S+ @, }" l# C8 F5 H# @& [( v$ v
語音倒退 3 Q) q4 N' P/ h' ]4 {, Q % |1 @3 n, k2 F 潘國森看來，「正音」所依據的語言標準顯然更加值得懷疑。從學術上說，音韻學有助於研究工作，但將其運用到應用語言學的範疇，甚至作為方言語音的標準，卻是不成立的；從教育上說，正音的實行讓基礎教育與主流生活話語相衝突，支持以《廣韻》正音造成這種局面的教育官員顯然失當；再從社會上看，讀音的不同亦容易引起衝突矛盾，弊端重重。/ b: T; _: |$ q3 v
2 d& A& v" ^" V4 g( {: D1 K 回歸宋朝《廣韻》，糾正現有讀音，在潘國森眼中，不僅違反了廣府話變調豐富的基本規律，更阻隔了這門語言的自然發展，無異於將其強行推入倒退的軌跡。「我們並非要和死人溝通！」哪怕要追求字正腔圓，也不應依循《廣韻》。在他看來，《廣韻》如同宋朝官員出版的普通話教育手冊，乃是處於政治上新政權確立權威標準的需要。說按照這麼一本書的讀音便能有助溝通，「十分荒謬。」 ) _8 k& R8 U3 n+ N/ g. j5 P1 J0 W
對於正音的標準及因其引起的爭論，歐陽偉豪則始終強調要持有「同情態度」。他將學者們所推廣的正音標準歸納為三類：正確、正宗及正路。分別根據字典事實、歷史根源及「大路」民意來判斷正或不正。 $ v5 b) V% {3 D 6 e" ?& ~3 j" ?- G( X/ o$ [9 Q" P 在他看來，語言的使用，也許並不應完全聚焦在「標準」之上，還要因地制宜、因時制宜，按照不同的場合來看。閒談時可以輕鬆，正式場合則要注意「字正腔圓」。「這是貼身之事，有如自己的儀容，做得好，對心理也好。」3 S& ]% K: {6 G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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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的讀音從來不是一個單純「如何說話」的問題，它牽涉到人們如何生活、如何思維，乃至於社會的政治及文化正統。當正音爬出書本的研究，而深入到生活的每一個縫隙中時，我們是否承受得了這一場「語音革命」所帶來的衝擊？ 7 K* Q9 y2 z5 {% Y9 @6 `2 U a2 @% g- O5 y* W( B+ a
正音，到底是點燃了歸航的明燈，還是踐踏了我們的語言，以及那些在話音中所建立起來的聯繫與理解？ ' Z' p, Y6 |7 N% }2 D# W" P 2 e! l1 o* B% }# p- b; s* ^6 g 有溫和的建議，有激烈的反對，關於正音的討論與激辯還將繼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