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u, f: D( W3 P/ P救護車簡陋止血用品欠奉 8 o- A0 z- }, U) t5 X; I. |+ s2 r% {" ?
在救護車上,我們要求救護員給雙手不斷流血的陳生包紮止血,救護員竟說沒有用品,我母親仍受着催淚彈的苦,她想喝水,救護員又說他們沒有水,我看了車上的櫃,果然是空空的什麼設備都沒有,只有苦笑。到了政府醫院,設備也非常簡陋。在我們被轉送去較好的醫院前,有不同的政府部門官員、不同救護機構的人員、領事館的人員,不停地問我為什麼槍手會發起瘋來,突然開槍,我不禁火了,當場忍不住就罵他們,他們到底是不是想救人?天底下會有那麼長時間來救人?槍手暴露了那麼多可以被攻擊的機會為什麼警察沒有把握時機?為什麼就不能先答應槍手的訴求先救人質……?陳先生不斷想找他的女友易小姐的消息,可是哪裏找,醫院裏亂作一團,同樣在醫院裏尋找子女的梁太看起來讓人心都要碎了,她雙眼睜得好大,盛滿淚水,似乎隨時會倒下,我一邊照顧受驚在哭的母親,一邊握着梁太的手,和她一起向在場的政府官員重複她的要求,要求政府人員帶她去找子女,但是無能的官員說,他們並不知道她的子女在哪個醫院……! ^7 y8 x)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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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揮不去閉目聞槍聲! r! K4 Z; ^3 |) j0 V
. b- t8 N. g' {2 t0 j我在醫院裏,把母親安頓下來,已是清晨近五時,我把染血的衣物褪去,頭髮已被乾了的血弄得僵硬,我洗了很久很久,濃濃的血腥味讓我有想吐的感覺。出來坐在沙發上,看着睡在病牀上母親順着呼吸而起伏的胸口,看了很久,生怕她會突然不動,看了不知多久,我才確定,是的,我們都安全了,都活着,我呼了一口氣,心中慢慢生了一片靜。我看着微亮泛白的天空,有恍如隔世的感覺。眼睛閉上,耳邊卻響起不斷的一下一下「啪、啪」槍聲,打散了原來心中的靜,之後眼睛一閉上就聽到槍聲,看見中槍團友身體在抽搐,不知他們是否已在往天國的路上,一直不能合眼。! K' r5 E8 r; V( T- R
; }5 V5 M) C* c菲律賓政府和警方對這件事的荒謬處理,全世界都看到,我也不用再多說,在醫院期間,看菲國新聞,知道其總統言行,聽到警隊為了替自己無能開脫而卸責給傳媒,竟要求在危急事件時封鎖新聞,我每每氣得在病房內大罵。在醫院的兩天內菲國官員和多方人員絡繹不絕的來慰問,總統妹妹也代表其兄來訪,我都把我的憤怒直接表達了,要求徹查和追究責任,給死傷者及其家屬一個交代。醫院裏的醫護人員倒是全都很盡心盡力的照顧傷病者,我非常感謝他們,我明白他們是想為他們國家造成的錯誤而盡力補償。# s. M! {5 |( G9 h5 z: e8 A. c
. c5 v; G& t- ~2 K回港前,我去找梁太,想告訴她我們先回香港,也給她一點支持。梁太好厲害,很鎮定,還安慰我,她相信的神給了她很大的精神支持。不過,當我們說到當時車內最後的狀况時,大家都忍不住哭了起來。神啊,雖然我不是教徒,但無論如何,請祢照顧她已啟程往天國的親人,並給她和她仍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兒子以無限的愛和眷顧。 6 H, K7 F. w: h# b . G" d' \& T; Y( H& w \: [5 Y |0 @5 `5 ?! h
我們曾經對菲國如此漠然 $ @# N7 [/ D" |; I7 K) E) S+ n- \* k+ J, _
我一直想,是什麼讓一個曾是傑出警察的槍手變成冷血殺手?難道他就沒有任何罣礙?不擔心家人生活?是什麼把他逼上末路?他為什麼要用挾持人質的方式來逼政府重新審視他的個案,難道這國家沒有他可以申訴的途徑嗎?我這才明白,雖然我以前也有過好幾個來自菲律賓的同事,但我和大多數香港人一樣,對這個國家幾乎全無認識。明明香港有十幾萬菲傭生活在我們之間,甚至住在我們很多家庭內,但是我們對這個為我們提供了大量廉價勞工的國家和人民的生活狀况是如此的漠然。我們大概都知道菲國窮,才要在全球輸出傭工,但到底有多窮?我查看了一下,才知道原來菲國有三分之一人口活在貧窮線以下,槍殺、綁架的事情無日無之,這樣的情况之下,人民過的是什麼生活?我回想發生挾持事件之前二天,旅行團的行程當中有一項是到花車廠探訪,現場卻傳來了一陣陣惡臭,導遊指一下車廠圍牆外的一邊,是一個垃圾山,山上有不少小孩正在撿垃圾維生,讓人心酸無言。 ' N7 `5 o/ x9 H% C; l4 X) j) `9 g* |( b# ?$ \% j; N- _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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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傭變無能政府代罪羔羊4 a1 S: v% d( r5 X7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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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港後,知道香港這幾天出現了不少反菲言論,網上有人說要把所有菲傭趕走,使菲國立即陷入經濟困境作為報復,又有菲傭在街上被辱罵,一聲聲「奴隸國、僕人國」來作菲國代號。我明白市民對菲國政府和警察的無能的憤怒,我親身體會,但是,這與菲國人民何干呢?難道我們都忘了被歧視的滋味嗎?香港曾是長久被殖民的一個社會,華人在體制上和生活上都被所謂的「主人」歧視,現在卻有一些香港人財大氣粗地聲稱「我哋請咁多菲律賓人,我哋係佢哋老細」,以一副「聘用你是恩惠,你卻敢以下犯上」的奴隸主姿態來責備那些和挾持人質事件全不沾邊的菲傭,實在讓人心驚。菲傭明明就是她們無能政府的受害人,正正因為政府無能讓人民溫飽,無數的菲國婦女才要離鄉別井、丟下自己的孩子去寄人籬下照顧別人的孩子呀,為什麼在香港菲傭反而成為無能政府的代罪羔羊呢?為什麼在悲憤的同時有些香港人會變成種族主義者?同樣讓人難以明白的是,香港政府竟也在此同時宣布要把包括菲傭在內的外傭繼續凍薪,使外傭都無法分享經濟好轉的成果,這是我們的政府在渾水摸魚嗎?政府能不能公開檢討外傭薪酬的標準和機制是什麼,在這個時候作這些舉動,給人政府要懲罰外傭的感覺,對消除仇菲情緒沒有任何幫助。有位友人引了魯迅的一句話: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香港人難道是只會向弱者開刀的怯者嗎? " @3 v$ K7 g- i! O1 ?0 V |, D* g3 z1 Y' C/ ]% e;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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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調查追究責任慰亡靈3 q: d( }! R9 S2 a/ m" j$ H# x* h) e5 M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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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這幾天為了人質事件大家一同憤怒一同悲傷,我雖然沒有和其他團友討論過,但我想,團友們都會感謝市民的關心和支持。不過,要慰死難者在天之靈的方法不是責難無辜的菲傭或菲國人民,我們的焦點要清晰,針對菲國的政府和警方,要求公正的調查,追究事件責任,以及支持傷者及死者遺屬安排日後的生活,這才是對事件中死傷者的實在關懷,長遠而言,我們該更支持菲國人民建設更可靠的政府,更有公義的社會,這樣香港才真正算得上是國際社會的一員,有人道關懷的國際大都會。3 w5 }' n! i7 |% A.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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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團友,大家終於都回香港了,回家了。已離世的團友們,請一路好走,還請你們的在天之靈保佑你們在世的親人;身心受傷的團友和家屬們,請堅強起來,早日康復,以後的路還長,願大家都好好生活,大家保重啊。8 U/ c" K3 z# N4 _- Y' s1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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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瀅銓(馬尼拉挾持人質事件倖存者) % F- t4 _3 l$ g" g5 c- b; K9 l4 j% I( J/ Z8 I6 w1 A